车开了一会儿，到第一个红灯前面时许悦才打量起后排的男生。
眉眼冷峭、身材颀长，后排那么宽敞他却连腿都没有伸直，而是直挺挺的坐在那，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。
俨然一副乖学生的模样。
不对啊，副驾驶的后座有什么好看的？
许悦正疑惑时，旁边的姜奕忽然低低的咳嗽了一声。
因为在压着烟瘾，她在副驾上缩成一团，此刻正边看手机边摆弄着手心的糖纸。
许悦又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才意识到林戈注视的方向能清楚的看到姜奕的侧脸。
……
开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没到地方，许悦终于忍不住问：“小同学啊，你这只告诉我把车开到南央大道，具体哪家店也得给姐姐说一声啊。”
问完，她扭头示意姜奕说话。
姜奕随即坐直起来，回身看向林戈：“别把我中午的话当真了。”
南央大道是徐城消费水平最高的商业街，虽然姜奕记得院长说过四中的学生非富即贵，但她们两个成年人让高中生破费请客，是个人听了都得骂她。
果不其然，姜奕说完后林戈的视线有些躲闪。
而后他凑上前，挨着副驾驶座小心翼翼的问：“小姜姐，一月初能去吗？”
姜奕和许悦齐齐看向对方：“……”
一月初是徐城最贵的日料店，去年姜奕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想去，但那会她和许悦都还没有参加工作，就定做了下一年的计划。
上个月她们还提起过，约着发年终奖的那天就去一月初吃饭。
“不不不，不去不去。”姜奕眸光一沉，当即伸手拍许悦，“你别往那开。”
“但那是……”林戈有些急了，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。
“别那是了。”姜奕打断他，“你要非得请顿贵的，还不如继续送早餐。”
林戈一听，眼底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不行！早餐也不能送！”没给他抓破绽的机会，姜奕马上改口道，“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人情。”
她说完，便直接别过脸，不再看林戈了。
原本热闹的车内顿时陷入了沉寂。
许悦抿着唇，偷瞥了一眼后面的林戈。
刚才还兴致满满的人已然变得有些颓了，肩膀都低垂着，正茫然的看向窗外。
许悦戳了姜奕一下，小声说：“你别这么……凶。”
“教训小孩子而已。”姜奕白了她一眼。
“看后面。”许悦用力挤眼睛，抬抬下巴示意她看反光镜。
姜奕抬眼，和正透过反光镜看自己的林戈撞上视线。
“对不起。”林戈移开眼，低头抓了抓书包带子。
“？”姜奕的眉心蹙了蹙。
没看错的话，刚才林戈的嘴角在往下扁。
像极了刚挨完揍的委屈小狗。
－
“上一个被你这么宠着的是安城那位小干部张玲。”河滨中学外面的关东煮小摊上，许悦趁着林戈去买奶茶的间隙，愤愤的控诉道。
谁能想到，向来冷静自持的姜奕，就因为林戈的一句对不起，竟然顶着这么低的温度来吃关东煮。
“他倒是兴高采烈的去买奶茶了，我呢小姜姐？在这吃鱼丸喝辣汤啊。”
姜奕不说话，许悦把她碗里的鹌鹑蛋抢过去，突然压低声音问：“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对他区别对待吗？今天要是换成你医院的男同事，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被你踢下车了。”
“嗯。”姜奕轻点点指间的烟，轻描淡写道，“只是个小孩子罢了。”
烟雾很快弥漫在两人之间，许悦浮夸的拿手赶了赶，继续说：“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小孩子，你上次不也说他已经成年了。”
“成年了也是还在读高中的小屁孩，你觉得我跟一小男生会发生什么吗？”姜奕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全部倒给许悦，瞥见帐篷外一闪而过的身影，故意提高音量，“我说过了，今天是最后一次。”
……
三个人最后也没吃多少，结账的时候姜奕并没有抢，而是先去了车上。
等林戈结完账，她才摁下车窗叫人：“上来，我们送你回家。”
“同学你家在哪里呀？”许悦发动车，一脸和煦的问。
林戈愣了愣，犹豫道：“离这有点远，在汀兰美地。”
姜奕许悦互相看看彼此，不约而同的开始系安全带。
汀兰美地，徐城最有名的富人区之一，听说这座城市的初代富商几乎都住在那里。
“你们俩都住西边，先送我。”姜奕又往座位里缩了缩，拉起衣领遮住大半张脸。
她一不说话，车里其他两个人也没什么开口的必要了。
就这样一路沉默到姜奕家店门口。
“我走了，你开车慢点，到了发微信给我。”她站在外面，撩起刚才压乱的长发。
许悦点点头。
姜奕又敲了下后排的车窗：“好好学习，少看手机。”
“我知道了小姜姐。”林戈紧挨着车窗，目不转睛的盯姜奕。
“走吧。”姜奕应了一声，转身离开。
“小姜姐再……”
许悦突然加速，没给林戈留说再见的机会。
下意识的，她并不想让林戈看到姜奕真实的生活状况，因为刚才姜之栋就坐在门口。
主角一走，林戈的肩头当即放松了一些，虽然坐姿依旧端正，但脸上很明显的没了情绪。
许悦独自憋了一会，最后还是忍不住试探的问：“现在就我们两个人，你不趁机问问我关于姜奕的事情吗？”
“不用了姐。”林戈垂着眼皮，沉声道，“我想自己了解。”
许悦挑眉，不再说话，但心里已经有了底。
－
许悦送完林戈再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，黄琳正在客厅看电视，听见敲门声忙起身起开。
“你又不带钥匙啊乖乖。”黄琳一边帮许悦接东西，一边问，“又是和小奕去吃饭了吗？”
“对，我们吃了关东煮。”许悦捶捶发酸的后腰，搭上黄琳的肩膀，撒娇道，“我没吃饱呀妈妈，你晚饭做了什么？”
黄琳打掉她的手，笑道：“人家小奕那么瘦都只吃一点，你看看你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但她还是去厨房给许悦拿零食。
“对了乖乖，小奕最近情绪怎么样？有比前段时间好一些吗？”黄琳问。